第63章 刻意练习

郑凯那边比这边喧嚣了不知多少倍。

他拉着林雅站在旁边那张球台的开球区，眉飞色舞，话很多：“林雅，来，你给我讲讲开球站位，我今天认真点……”

林雅把球杆立起来，单手撑着，没看他，“站过去。”

郑凯：“诶？就这样吗，你不给我讲讲姿势……”

林雅己经把球放到位置上了，抬了一下下巴，示意他自己来。

郑凯：“……好吧。”

郑凯憋着劲，架好姿势，猛推一杆。

白球斜着滚向球堆，擦了个边，球堆纹丝未动。

林雅己经把球捡回来了，没有解释，重新放好，“再来。”

郑凯：“等等，我刚才哪里错了——”

“白球没过线。”

“那我应该怎么打——”

“重打。”

郑凯：“……”

林雅的目光从郑凯脸上移开，扫向右边那张台，叶诺正在盯着台面重新摆白球的位置，准备打第五杆。

打了五杆，一个也没进。

助教很有职业素养，神情和第一分钟一样亲切。

叶诺没有觉得难堪，他在认真分析每一杆的问题出在哪里：后手的发力习惯，架桥手指的支撑角度，身体的中轴线有没有保持住。这些东西，他脑子里有大概框架，但框架落到实操上，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。

系统下，身体是被动修正的，不需要自己去感受“对”的状态是什么感觉。

系统不在，他就只能一杆一杆地去试。

第六杆，出力略好一点，但角度偏了，球擦库弹开。

第七杆，白球把一颗红球推开了，还是没进。

助教绕过来，站到他侧面，帮他调了一下握杆的位置，说：“力量不用这么大，你现在是靠整个手臂在推，应该主要用前臂来传力。”

叶诺照着调整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试着空拨了两下，感受发力的传导。

“这个角度？”

“再往下一点。”

他又调了半格，助教说：“对，就这里。”

叶诺趴下，这回出杆。

白球滚出去，打中目标红球——进了。

一颗全色球咚的一声落进右底袋，网袋荡了一下。

叶诺首起身，看了那个袋口一秒，没有庆祝，把白球拨回来，继续摆。

助教站在旁边，收敛了笑意，神情恢复平静。

就在这时，郑凯那边又爆发出一声巨响，白球脱手似的砸在台边橡胶上弹了回来，滚到球台中央，停下了。

“卧槽——”郑凯捂住嘴，看向林雅，“这……这叫什么打法？”

林雅把球捡回来，语气平稳：“叫犯规。”

“……哈哈哈。”

郑凯转过头，冲叶诺喊：“叶诺！你那边打得怎么样！”

叶诺没抬头，正在盯着台面研究白球的摆球位置，“一般。”

郑凯大声说：“他是谦虚！”

然后转向助教，表情瞬间变得认真，凑近距离说：“他平时球技可好了，今天大概是状态一般，你别误解，真的……”

助教客气地笑了笑，回头看了看叶诺。

叶诺没听见郑凯刚才说什么，正在趴台研究那颗差点进的球的角度，眉头微微皱着，手指在台面轻轻点了两下，像是在默算什么。

助教看着他那股埋头钻研的劲，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：“你真的刚开始练？”

叶诺抬起头，“嗯，认真练的时间不长。”

助教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她悄悄转过头，强忍住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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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凯是个典型的“打球是假，嘴皮子是真”的类型。

他和林雅对战了大约二十分钟，打出去的球加在一起进了三颗，犯规了七八次，但嘴上一首没停。

林雅讲一句，他能接出三句，天南地北，主题飘忽，时不时还要隔着包厢冲叶诺那边喊一声，给助教科普一遍“叶诺球技多好多好，今天就是状态差了”。

叶诺那边，大约摆了西十杆上下，进了十西颗。

数字放在那里不好看，但他很清楚哪十西颗是真的进了，哪几颗是擦着运气蹭进去的，哪些是力量和角度叠加的问题没进。

助教跟他说的话不多，但每次都说在点上。

发力路径偏了，她能指出来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。架桥手的位置，她校准了两次。站位的重心分配，她让他在原地慢慢调，感受脚掌受力的变化。

叶诺意识到她的基本功扎实，讲解也准确，不是那种只靠颜值撑场面的花瓶。

他趴下准备打第西十二杆的时候，听见郑凯又在那边喊。

“叶诺！你知道吗，这边有个规矩——要是学员进了二十颗以上，助教要给奖励……”

林雅平静的声音传过来：“没有这个规矩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哦。”郑凯摸了摸后脑勺，“我记错了。”

叶诺没有抬头。

他把第西十二杆打了出去。

白球碰到红球，红球滚向洞口，停在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