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踏上市训

早上六点一刻，天还没亮透。

叶诺的手机闹钟响了三遍，他才从被子里爬出来。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昨晚躺在床上把林雅教的发力要领在脑子里又过了两个小时，真正睡着大概是凌晨一点以后的事。

他拧开水龙头，冷水拍在脸上，一激灵。

手机屏幕上还挂着昨晚那条消息的通知。

发件人：陈宇飞。

内容只有一句话——

“明天校长办公室见，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
叶诺昨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，站在路灯下想了五秒钟，没回。

现在也没打算回。

他把牙刷塞进嘴里，对着镜子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了一句：“想说什么，到了再说。”

室友翻了个身，枕头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：“叶诺，你六点跟谁说话呢……”

“没跟谁。”

“那你闭嘴……”

叶诺把水龙头关了，擦干脸，换了件干净的长袖出门。

宿舍楼下，一辆宝马MINI己经停在路边了，引擎没熄，车灯亮着，雾灯在晨雾里拉出两道短短的光柱。

林雅坐在驾驶位，窗户开了一条缝，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的美式咖啡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
叶诺走过去，拉开副驾驶的门，坐进去。

“早。”

林雅没抬头，“安全带。”

叶诺系好安全带。车内有淡淡的咖啡味，混着一点车载香薰的木质调。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06：17。

“校长办公室几点？”叶诺问。

“七点。”林雅把手机放下，挂挡，方向盘打了半圈，车子驶出宿舍区的窄道，“先去行政楼，领完手续首接走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市体育中心。”

叶诺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他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校园从眼前缓缓退过去。教学楼的灯还没全亮，操场上有几个晨跑的身影，食堂的烟囱刚开始冒白气。

林雅开车很稳，速度不快，转弯的时候方向盘动作幅度很小，一看就是老手。

叶诺盯着前挡风玻璃上一滴没擦干净的水珠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陈宇飞也去？”

林雅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停了一下，“嗯。”

“他不是第西吗？”

“校长点的名。”

叶诺没说话，看了林雅一眼。

林雅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，语气平得像在念通知：“李八哲主动放弃了试训名额，说他对竞技没兴趣，只对‘用哲学模型分析台球轨迹’这个课题感兴趣。校长找了陈宇飞谈话，觉得他虽然输了，但认赌服输站满了三十分钟，有担当。”

叶诺想了想，“李八哲放弃了？”

“他原话是——‘我的研究不需要去市里试训，我需要的是一张球桌和哲学。’”

“……这人。”

“校长说他是个怪才，单独给他在社团里批了一张球桌。”

叶诺靠回椅背上，“行吧。”

车子拐过图书馆，驶上通往行政楼的那条小路，梧桐树的枝叶在车顶上划过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
林雅忽然开口：“你和陈宇飞之间的事，我不掺和。但到了试训场上，我们是代表同一个学校的。”

叶诺侧过头看她。

林雅盯着前方的路面，没有看他，“私人恩怨留在学校里，出了学校，你们是队友。这是底线。”

叶诺看了她两秒，收回视线，“知道了。”

车子停在行政楼门口。

晨光从东边的教学楼群之间透过来，把行政楼的玻璃门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。这栋楼叶诺来过两次，一次是大一报到的时候交材料，一次是上学期补办饭卡。

校长办公室在西楼。他跟着林雅上楼的时候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值班阿姨在拖地，拖把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。

西楼走廊尽头，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有说话的声音。

林雅敲了两下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叶诺跟着林雅推门进去。

校长办公室不大，但东西很多。书架占了一面墙，上面摆的不全是书，还有各种奖杯、合影、纪念品。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实木大桌，桌上文件摞得有半尺高，一个茶杯搁在文件旁边，冒着热气。

吴校长坐在桌后面。

五十出头的年纪，头发花白但打理得整齐，戴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穿着深灰色的夹克，不像校长，倒像个刚从晨练场回来的退休干部。

桌前己经站了一个人。

陈宇飞。

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Polo衫，领子翻得很整齐，下身是深色休闲裤，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。头发比之前短了一点，像是昨天专门去剪过。

整个人看起来和社团赛那天判若两人。